文:温祥英

我去圣芳济时,可惜迟了几年,无缘观赏每年都呈现的轻歌剧(operetta)。据说导演是圣芳济老虎(加拿大裔麦克修士),交响乐团的指挥是查理斯修士(老虎有时也兼任指挥),演员呢,可能是修士和教师(我所想到的,是最近才去世的颜荣源同事:他会无缘无故地引亢高歌《卡门》的斗牛士之歌。)以及男女学生(大多是中六,六上六下之学生)。别的学校,多数是呈现话剧,来来去去离不开莎翁的戏剧或王尔德的The Importance of Being Earnest。我的大学同学,甄山水,在怡保华英中学教书时,每年都推出一部舞台剧,有一年则推出一部歌舞剧Brigadoon。我每次都特意下去参观。

除了经费之外,最难解决的,也许是人才的问题。学生在校,最多一年,或两年,若从中四开始训练起,也不过四年。上了大学或出国留学的学生,偶尔也会回来客串。最不合算的是,花了那么多人力财力,演出最多也只有两晚。交响乐团也面对相同的难题:学生的流失。修士与教师方面,也逐渐失血:新来刚到的修士,任期不久,因政府不批准他们的签证。教师方面呢,不是年老退休就是1971年后成为政府公务员,被调动到别的学校去。第一小提琴手,邱汉国,退休后曾到设立在卡拉威路的圣芳济私校(后成Upland School的遗址)教了几年,最后到刘摩多公司做财库。他教马来文,生得一表人才,同时说话风趣幽默,很得女人缘。(想不到他竟然是我俩义女的姨丈)另一位是陈锡传,在乐团里也是拉小提琴,更吹的一手好喇叭(我们时常取笑他blowing his own trumpet)。他每礼拜,包括星期六,教三天学生拉小提琴,每位每月收两块半。他被调派到亚都拉文希学校,教预备班数学,从华小转过去的学生,听不懂英语或巫语,埋怨他不知说什么。数学节数不够,加教体育,他就让学生们在草场上踢球,自己则伫立在树荫下,抽着他的烟斗。

没了轻歌剧后,幸亏还有音乐演出,乐员不管老或少,(就是没有女的:毕竟是男校,只是有时运气好,偶尔会有一位从修道院来的女生,能唱能弹。)个个白长袖衫,黑长裤,腰间缠条四寸阔的黑巾,颈项敷个黑色蝴蝶结,英气风发,翩翩佳公子,迷倒多少女孩子。我当时曾羡慕地期望我也能玩一种乐器,夹在其中。这可不必,因为有一位女学生,忽然回头,对妻说:“我喜欢Mr. Wan。”你有所不知,当年的学生都叫我占士邦,现在还有一位旧学生,每遇到我,总叫:占士邦。(并不是因为我当年‘玉树临风’或如钟可斯所说的‘美男子’,而是因为我携带一只占士邦式的手提文件箱。沾沾自喜的泡沫即刻破碎得无影无踪。)

为了前述的理由,古典音乐会也不长久。不过,最主要的原因,可能是学生们越来越不赏识这种音乐,音乐会遽然转变成年轻人的歌舞会,由教中六英国文学的海伦娜谢和修道院女生筹划。虽然尚没有重金属音乐,过后如果参观,我也选择坐到連裕祥大厅楼上的座位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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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推出舞台剧,记忆中似乎只有一次,演出的是三个小品(或独幕剧)。Gitu不知从哪里被调派到本校。他个子高高瘦瘦,脸孔尖尖,皮肤黝黑,‘未老先白头,冇食都唔使愁’。他本身在其中一出小品演出,非常投入,非常自然入戏,使人惊叹:果然姜是老的辣。他可说是怪人一个。据他自己说,有次搭夜车,没有买床位,却邂逅一位白人女孩,跟她睡在一起,查票的来,就一声不出。又一次,他的汽车在某乡村内抛锚,步行去找机修工,回来却见到村人们,每人都抬着他汽车的零件走回家。第二年,他可能申请他调,舞台剧随他的离开而寿终正寝。

文娱活动,虽说是由戏剧文艺学会的教师负责,但若找不到他人配合,是办不成的。因此所剩下来的,只是颁奖礼中的歌咏班演唱以及几个民族舞蹈。后来颁奖礼拖得太长,因获学术奖和运动奖的人数有限,而且来来去去总是那几位,不知谁提议,给别的学生颁发某种荣誉奖状,于是索性只让歌咏班在开始时唱国歌和州歌,结尾时唱校歌。

圣芳济剩下来的,就是沿街操步的铜管乐队。那是为了out wind-head的。

现在想起来,校刊开始时还有学生的作文和绘画,由各级语文和美术教师甄选。过后也逐渐失踪了。

其他课外活动,也如文娱活动,逐渐无以为继。比如说游泳,曾是第一学期的主要活动,借用华人游泳公会举行,每星期三天训练,两个学校运动竞赛馆(House)共用一天。靠近学期尾就举行全校游泳比赛,有几个项目邀请别的学校来比赛,本校不参与,免得利益冲突。本校也出了一位游泳健儿,史提芬王,虽然功劳应归其母亲,每天都陪同着他及哥哥和姐姐,上学前,放学后,到游泳池训练。有一年我负责的竞赛馆,Director House,得了冠军House,穿着整齐,被学生丢进泳池里。负责游泳的林老师,也是华人游泳公会会员,被他调,游泳活动也就没有再举办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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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的球类活动,也被慢慢忽略了,如橄榄球。我曾是橄榄球队的副负责老师,有一次与Celestine修士带队去大山脚跟BM High School比赛。比赛途中我校球员之一,Loganathan,的锁骨被撞歪了。我俩载他到大山脚医院,医院不收,只好搭渡轮回到槟岛医院,等他进了院,再到他家通知他家人,放了修士回圣芳济宿舍,回到寄宿处,已过午夜了。

板球更不用说了,老早就没玩了。接下来是捧球,篮球足球,甚至羽球,虽然本校曾训练出一位国家羽球员。

印象中,圣芳济似乎已没有什么课外活动。(这只是我的理解,不是事实。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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